随你步回內庭的是滿腦子疑惑
袈裟在急步中舞動
習慣了氣定神閒的角色
背後卻有喘著氣的微笑
內庭裹你找回失落的自我
鏡子裹嘲弄的眼神彳亍 註 1
每一個角落都是低迷
陳年袈裟釋出的氣味瀰漫
是誰在股掌中玩弄
那一籃子的莫明 註 2
法官 你的名字充滿忐忑
有罪與無罪無非都是
一念間的主觀理解 註 3
滴出的鮮紅豈止是
縷縷的淒涼
上天的審判離我們仍然很遠
誰能在奸詐的人性中
真正作出持平的判决呢 註 4
主啊 ! 全能的上主
原始的法制被愚弄
扭曲成千絲萬縷的複雜
說什麼勞什子累積的智慧
莫非都是狡滑人性的反射
莫非都是為自己開脫的藉口
求你在我謙卑的思考裹
給我一點兒光芒 註 5
在一切疑點之外
照亮我無私無懼的心扉
註 1 : 卡夫卡在他的小說<審判>中 , 批評法律工作者像用一層神秘的面紗把自己的
行為包褱起來 , 强化他們在法律中的特權地位 .
註 2 : 疑點 (doubt); 合理疑點(reasonable doubt); 疑點的利益(benefit of doubt)
等 , 都是在審訊中一連串需要明確澄清的問題 . 麥克.安德信(Mark Anderson)就
曾在評論<審判>中說;罪惡是由法律機構生產出來的,而不是由它發現的 .
註 3 : 心態 (State of mind) : 聆訊中法官的心態至為重要 , 常影响定罪與否 . 波斯納法
官(Richard Posner 當代美國大法官)說審判 K 的法律是變得瘋狂了的"自由裁量司法".
聆訊中法官的"心態"(主觀心態)無從捉摸 .
註 4 : 勒尼德.漢德法官(Hand)在他的著作
Heart of the Matter> 1926 . 中就曾這樣說過:"...在這麼多年的經歷之後 , 我必
須這樣說 , 作訴訟中的一份子 , 我對法律訴訟的恐懼幾乎勝過了除疾病和死亡之外
任何其他事情的恐懼." 這種恐懼就是害怕對案件無法持平而造成的錯判 .
註 5 : 卡夫卡在<審判>第九章敘述 K 與神甫討論"在法律面前"時 , 提到的守門人後面那閃耀
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