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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旅遊車停泊在文物街的街口，導遊在各遊客全數下車後，便用揚聲器對遊客說：「現在是自由購物時間，各位可在文物街閒遊、自由購物，請不要走遠，以免迷路，我們在一小時後再在此集合、然後去下一站，各位請掌握好時間。」

于一言已經退休，他和另一退休老同事姜南結伴參加旅行團來這古都同遊。文物街街頭熙熙嚷嚷，他們給人流沖散了。于一言心想：「沖散了也沒關係，一會兒便會在街口集合。」在來來回回的查看觀察後，他仍然未有看到心儀又實惠的貨色。不過就在重回集合點前，一個小檔鋪的竹筐裡有幾枚玉指環吸引了他。

「老闆，這些玉指環是甚麼價錢？」于一言問。

「老兄，您的眼光頂捧！您看哪，這個這個嘛…碧綠圓潤、玲瓏通透、了無瑕疵，戴在手上，閒來把玩，真可怡情養性。」老闆執起一枚玉指環熱情地推介。

于一言接過玉指環察看了一會後，便問老闆：「看！這裡的綠意便稍淡了，還說甚麼碧綠圓潤。」

「那是笑話哩！老兄的老花鏡度數有問題了，您隨便找個路人問問吧！」老闆氣定神閒地拍拍一個路過的青年肩膊：「小兄弟！麻煩給我們看看，這玉指環哪兒有瑕疵？」

青年搖頭表示不懂。

「看吧！公道自在人心。小兄弟也表示沒有瑕疵。」老闆一派理值氣壯的架勢。

「多少錢？」于一言也著實喜歡那玉指環。

「老兄是識貨的，知己難逢，就算老兄兩佰塊吧！」老闆開價。

「怎麼，這樣的貨色也要兩佰塊？」于一言放下指環便要轉身離開。

老闆急忙叫著：「老兄，還個價吧！唉，難得遇到識貨知己。」

「九十塊吧。」于一言還價。

「不行哩，我的來貨價也不止這個價錢，老兄總不成要我虧本吧！」老闆在吐苦水。

就在來來往往的議價中，大家同意以一百二十元成交。

「反正和老兄談得來，唉，白做就白做算了。」老闆嘆息。

(二)

在到下一站的途中，旅遊巴士上的于一言情不自禁掏出玉指環來把玩，越玩就越是喜愛。坐在隔鄰的姜南看到了指環，表示他也在該檔口買了一枚。說著說著也掏了出來左看右看。

「這枚玉指環在我們的城市裡，售價恐怕非要一百五十到兩百塊錢不可，現在一百二十塊可得，真化算。」于一言說。

「呵呵，老于買貴貨了，我這枚和你的正是同一貨色，我只付了九十塊。」姜南邊欣賞自己的指環邊說出了自己的花費。

「甚麼！？」于一言氣惱極了。

姜南因所付比于一言少得多，他為自己的精明而開懷大笑。

(三)

傍晚時候，在用過晚餐後的自由時間，于一言重回文物街的小檔口。

「你這傢伙有沒有譜兒？我買這玉指環要一百二十塊錢，我的朋友早買十分鐘卻只需九十塊，你當我是羊牯？」于一言大喝。

「冷靜點冷靜點。你有沒有看清楚你朋友的指環，它們不是在相同級次的。」老闆安撫于一言。

于一言光火了：「你還說？我和朋友的指環都是放在相同的竹筐裡的。」

老闆也氣了：「成交時你情我願，我有拿鎗指著你付錢嗎？每個顧客都像你為區區百餘塊錢的貨品便囉哩囉囌，我們怎麼幹活。你是不是來搗亂？我們就找個警察評評理。」

就這樣你哮我喝的爭持下，老闆終於提出妥協辦法：「這樣吧，你在筐裡多拿一枚指環，我只收你五十塊，算是給你打個特別的折扣，你買的平均價錢便比你的朋友所付更少了。回去時也拜托拜托：不要向你的朋友說我給你打了特大的折扣，否則他也來斥斥喝喝的，我便永無寧日了。」

事實上如果老闆不讓步，于一言也是無可奈何的；他只好妥協、以低價再多選買一枚玉指環。

在回酒店的路途上，于一言為自已的「成功」而高興：在選購第二枚指環時，他暗地裡將另一枚指環隱藏在指縫中騙過了老闆；他共用了一百七十元便得到三枚玉指環，平均每枚只花五十多元。「呵呵！奸商終受到了我的懲罰，我豈是好欺侮的？我現在買到的指環遠較老姜的化算，要是我能將兩枚多得的指環轉讓，算每枚售八十五塊吧，我的指環更變成了免費…。」想到這裡，于一言沾沾自喜，輕快地吹起了口哨。

(四)

檔口老闆在收拾檔鋪時，自言自語：「今天的運氣真不得了！十元來貨價的指環可以高價地賣過不休；還有個傻瓜白天買了一次之後晚上竟然再來。今晚得喝點好酒慶祝慶祝！」老闆想到自已的好運道，不自覺地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