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敏之︰談名人效應

 改革開放30年,傳媒與輿論趨向,多認為應推動文化建設高潮,使成為「軟實力」以迎應國力的要求,能以中華傳統的優秀文化弘揚於世界。因此,形成一種風氣,形勢,就是有許多地區標榜要建成「文化省」或「文化中心」;更引出一個地區策劃建設具有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代表型地。雖然招來熱烈的非議、反對,但未見自動消除策劃的宏圖。

  正由於推動文化建設,也就引起各地區對文化內涵的探索、研究,不論就歷史與現實而言,與文化有關的名人自然受到重視了:「名人效應」的影響就提上相應的位置了。

  歷史上江南是人文薈萃之區,名人及名人故居多得是,理所當然被特別致力於彰顯、保護、修復等是題中應有之義,因為歷史上的名人具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是影響深遠的,撥鉅款以襄盛舉,誰曰不宜?根據史籍記載,嶺南具有的歷史名人也可列於前茅,是值得重視的。

  既然特重名人,就不禁想到孔老夫子對正名的提示,他說:「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可見他嚴於正名之道。

  事實也須正名,凡稱為名人的人,史書記載都指為德高望重、於國於民有所貢獻、名實相稱的人物,即使歲月流逝,而他們的事蹟卻未被人遺忘。正因為「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我們早看到美國為紀念偉大人物,曾於1900年以「名人院」設於紐約大學校園之中。而中國歷史上的名人故居更有悠遠的史例,但名稱卻有多種,例為名人講學的學院、堂舍、山房……都可視為名人故居,迄今朱熹、王船山等大儒曾設帳授徒之所也已視同故居了。清代以還,更有一系列的名人故居,見於紀念他們的史績,如林則徐、洪秀全、康有為、梁啟超、孫中山、秋瑾、魯迅、李大釗……都分別建立於他們出生或發韌之地。各地的紀念故居為歷史研究、景仰先賢獲得教益的場所。令我深為感切的是江蘇曾以創作二胡名曲《二泉映月》的盲人民間音樂家阿炳,他在無錫農村的出生地也列為名人故居,可見有野無遺賢的表現。

  值得注意的是,為重視「軟實力」的文化建設,為弘揚中華傳統文化表彰的歷代先賢、哲人,都被一股逆流毀譽,有假借「專家」、「學者」名義,運用翻案手段,對魯迅都加以潑污水、歪曲、辱駡,用「文革」的語言撰寫所謂「著述」,他們窺伺如今由於社會道德敗壞、美醜不辨,有利於他們混淆黑白、顛倒是非的環境,因而肆無忌憚地散播誤導的謬論,企圖達到「一夜成名」的目的。

  為什麼這類「專家」、「學者」的騙人伎倆會得逞呢?是沒有受到揭露、聲討、批判以整肅不正的學風與文風有以致之。這是當今關於名人及名人故居亟需正視的嚴肅問題。

  另有一種借「名人」從事庸俗化的商業活動的現象也值得注意。

  自從上世紀70年代末開始實施改革開放政策以來,社會起了很大變化,其中之一是對外開放旅遊觀光,藉以增加收入。

  因為旅遊業被稱為無煙工業,於是各地方就各出奇招,把名勝古跡加以整修、宣傳,以招徠遊客。原來藉藉無名的小地方,忽然出了「名人效應」,例如將楊貴妃的出生地爭到自己的地方來,這樣就令楊貴妃有了兩個出生地爭執的公案,一直懸而未決。又如王昭君,按杜甫的詩:「群山萬壑赴荊門,生長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連朔漠,獨留青塚向黃昏……」她似於秭歸出生,可是四川卻認為王昭君生長於四川。此外,連包拯,在寧波也出現包公祠和族譜了。按照《中華文化辭典》,包拯系為「北宋廬州合肥人,字希仁。天聖進士,仁宗時任監察禦史……後任龍圖直學士,故人稱『包龍圖』。其事蹟長期流傳民間……以後被稱為「青天」式人物」。這樣一來,包拯也如楊貴妃、王昭君成了兩地爭奪的名人了。

  各地爭「名人效應」,純出於為地方樹立歷史聲譽,與那些「專家」、「學者」的動機有區別。因此連族譜翻新改動,是需要於參觀遊覽古跡名勝之地時加以思考辨別的,以防名人先哲受到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