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世界華文文學聯會代表團一行,應池田大作先生和日本創價學會的邀請,訪問了日本。訪問團團長是執行會長潘耀明先生,顧問是名譽會長貝鈞奇先生,團員包括暨南大學王列耀教授、北美華人作家協會拉斯維加斯分會會長尹浩鏐先生、《文綜》雜誌副總編輯彭潔明女士和我。我們先後訪問了東京、沖繩和福岡,得到了熱烈的歡迎和如沐春風的接待。收穫了友誼,收穫了感動!
在聶耳紀念碑前
我們的訪問日程,是經過精心安排的。訪問的首站是離東京約五十公里的藤澤市,向偉大的人民音樂家聶耳先生紀念碑獻花致敬的。
4月24日上午,我們在日本創價學會副會長今野成敏先生等的陪同下,沐浴溫潤的春陽來到了藤澤市,受到海老根市長和市議長等的熱烈歡迎。在市會議室,市長舉行了歡迎儀式。市長和潘耀明團長相互致辭,交換禮品、合影留念。隨後市長又陪同我們去聶耳紀念廣場。
在車上,海老根市長當起了臨時導遊,他介紹藤澤的風貌和沿途的名勝景觀,如數家珍。從他謙和而風趣的語氣中,我感到了市長對藤澤的熱愛,對於發展藤澤的殷殷期望。
聶耳紀念廣場和紀念碑面對鵠沼海岸,1935年7月17日,聶耳就是在這游泳時罹難的。這是聶耳24歲短暫而光輝生命的「終焉之地」,也是中華民族失去了一位天才的革命音樂家的傷心之地!然而,這也成了中日兩國人民友好交流的橋樑和紐帶。
1949年,藤澤的志願者就開始了籌建聶耳紀念碑的活動,1954年紀念碑落成,中國紅十字會會長李德全女士應邀參加揭幕儀式。1958年紀念碑受颱風大潮衝擊流失後,1963年藤澤市又成立了聶耳紀念碑保存會,開始了重建紀念碑的活動。1965年,在聶耳友人設計師山口文象完成了「耳」字形花崗石紀念碑為中心的總體設計之後,紀念碑保存會的事務局長葉山峻先生請郭沫若和豐道春海先生題寫了「聶耳終焉之地」和「碑文」。9月,新碑建成,藤澤市舉行了由廣大市民和社會團體參加的盛大而隆重的儀式。時任中日貿易東京辦事處首席代表孫平化先生應邀參加揭幕。從此,聶耳紀念碑成了中日人民友好的象徵。1981年,因為對於聶耳的敬愛,藤澤與昆明結成了友好城市。1986年,為紀念聶耳逝世50周年,藤澤市民和有關方面又捐資建造聶耳胸像(浮雕),並且在神奈川縣和藤澤市的支持下,將紀念碑周圍進行了擴大和維修,形成了現在的聶耳紀念廣場,周邊綠樹和鮮花環繞,在碧海藍天的映襯下,顯得分外的莊嚴肅穆!
我們和海老根市長站在聶耳紀念碑前,聽取現任聶耳紀念碑保存會會長居祐三先生介紹關於聶耳紀念碑修建、維護和保存的經過,以及藤澤市民對之傾注的關心。居祐三先生是一位長期從事中日友好事業的人士,他滿懷崇敬之情說道:聶耳先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的作曲家,是偉大的人民音樂家,我們以能保存他的紀念碑而深感榮幸……居祐三先生的介紹,打開了我的記憶之門,聶耳先生留下的光輝的音樂遺產一一閃過了我的腦際,1949年在天安門廣場響起的《義勇軍進行曲》的雄渾昂揚的旋律,也從我胸膛中升起。這是怎樣的一首歌?「這是中國人民革命之號角,人民解放之鼙鼓。」 「聞其聲者,莫不油然而興愛國之思,莊然而宏志士之氣,毅然而同趣於共同之鵠的。」(郭沫若先生語)就是這支歌,在民族解放鬥爭中響徹中華大地,在反法西斯戰爭期間也享譽世界。二戰結束前夕,美國國務院還提議將其代表中國人的音樂而列入《盟軍勝利凱旋之歌》。
百多年來,帝國主義者不斷侵略和企圖瓜分中國,而日本軍國主義者是我們最兇狠的敵人。 「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冒敵人的炮火前進!/冒敵人的炮火前進!」 《義勇軍進行曲》所指的敵人,無疑主要是日本軍國主義者。這一點我們明白,日本人明白,藤澤市人民當然也明白。然而,從1949年開始,在新中國剛剛建立、中日兩國遠未建交以及嚴酷的冷戰體制下,藤澤市民就懷敬意籌建聶耳紀念碑,而且鍥而不捨地維護保存至今。這意味什麼?這是對英年早逝的音樂家的敬悼。這意味藤澤人民對日本軍國主義者的唾棄,意味他們對於和平和中日友好的熱切追求和期待。想到了這一點,我心油然升起了對藤澤市人民的敬意。
獻花的時刻到了,潘耀明團長和海老根市長、居祐三先生首先給紀念碑敬獻了花束,隨後我們也向紀念碑深深鞠躬,獻上了潔白的菊花。
當懷緬懷之情離開紀念廣場時,居祐三先生的希望中日兩國人民世世代代友好的祝願,依舊在我耳際縈繞,而我們願中日友好之心,也留在了美麗的藤澤。
隱身山崗的教學會館
我們這次訪問,主要是與創價學會進行文化交流。創價學會是佛教團體,它的社會的核心價值思想是從佛教的「生命的絕對尊嚴」這一根本觀念昇華而來的,那就是反對戰爭,追求人類和平。當我們代表團離開了聶耳紀念碑來到了設在龍口的創價學會教學會館時,我們也就真正踏上了體驗創價學會的核心理念之途。
教學館設在一個不高的小山崗上。這個山崗正面臨海,左右兩邊有兩座山延伸海上成遙相對峙,形似龍口。山崗上獨有一座日式別墅,松影濤聲,別樣清幽。別墅原為一位富商所有,富商的兒子愛好詩文,常請作家、書畫家來此說文談藝,使這別墅有了濃厚的文化氣息。後來別墅轉手,創價學會買下作為教學館。不過,池田大作先生將它買下,主要因為這是日蓮聖人幸免於難之地。
公元13世紀的鐮倉幕府時代,北條政府削藩平叛,力倡武力。日本佛教宗門之一的日蓮宗的創始者日蓮聖人堅決反對武力征討而主張和平對話。北條政府將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既然說服不了他,那就殺了他。」在一個萬里無雲的日子,由一群兵丁將日蓮聖人押解到龍口的海灘上行刑。正當劊子手舉刀之際,突然晴空炸雷轟響,一個火球從江之島上空直撲行刑的海灘,嚇得行刑官和劊子手魂飛魄散。北條政府懾於「天神」震怒,釋放了日蓮聖人。這是傳說,但這個傳說在日本的許多史書上都有記載(還有學者研究考證後斷言,那恰巧是流星隕落)。這個傳說中寄寓天佑和平之意,曾為刑場小山崗也成了和平的象徵。別墅改建為教學館,意在薪傳悠遠的傳統。
在教學館,我們與今野成敏副會長進行了友好的會見,並在他陪同下參觀了展覽廳,在草坪上眺望碧藍的大海和有如雙手環抱的龍口海灣。大家合影後,潘耀明團長還單獨在繁花盛開的紫藤下攝影留念。
橫濱──和平的海港
離開了教學會館,我們來到了橫濱。在車行途中,我忽然想到,參訪的下一站為什麼是橫濱呢?因為橫濱是神奈川縣的首府?是日本第三大城市?是京濱工業核心區的港口城市?是亞洲最大港口之一?是有繁華而悠久的中華街?我想不明白?但是,當我們來到了創價學會神奈川文化會館,聽取了佳伸先生對會館的介紹、參觀了設在會館旁的、英式紅房子的戶田和平紀念館後,我恍然有所悟。原來橫濱是創價學會繼承和發展日蓮聖人的佛法精神、推動人類和平運動的肇始之地。
1928年,牧口常三郎(創價學會第一任會長)成為日蓮佛法的信徒,戶田(創價學會第二任會長)追隨牧口歸依日蓮大聖人。因為反戰他們被日本當局投入監獄。牧口死於獄中,戶田有幸獲釋後,精研佛法,並根據日蓮聖人「立正安國」的精神,提出弘通佛法應運用於現實生活,為創價學會參與社會政治生活奠定了理論基礎。1957年9月8日,就是在橫濱三澤運動場舉行的運動會上,面對五萬年青人,戶田發表了「禁止核武器宣言」。這是創價學會推動和平運動的開始,也是它的歷史性轉折。在戶田和平紀念館展示的影視錄像中,我們看到了當年的現場和戶田的身影。57歲的戶田,頭髮花白,一件白襯衫罩單薄的身骨,看似衰弱的他,卻堅毅地發出了強大的、震驚世界的和平之音:「使用核武器者威脅民眾的生存權利,無論勝利和失敗者,都是惡魔,都應處以死刑……」
對於橫濱,池田大作先生有不同尋常的情感。他先後70多次來到橫濱,把戶田發表「宣言」的橫濱,作為汲取智慧和力量之寶地。在他擔任創價學會第三任會長的第19年(1979年),學會內部出現了一些別有用心的野心家催逼會長退位,引起了他對會長職位進退的思考。為了學會發展的大局,他毅然引退了,然後來到橫濱,站在會館大廳,面對東京灣的藍海,說出了心中堅定的誓言,一定要使創價學會更團結,更興旺……果然,池田先生引退後,矛盾各方都心有愧疚,覺得對不起池田先生,從而團結得更緊,學會的事業蒸蒸日上。
在參觀了神奈川文化會館後,我們來到了橫濱的「外灘」,讓海風吹拂我們的衣裙,讓碧波撫慰我們的客心!來到橫濱的「棧橋」上用晚餐。「棧橋」從海岸筆直地伸向海中,像是人工半島,我們的晚餐就安排在島的頂端。與我們共進晚餐的除今野成敏副會長之外,還有創價學會國際室國際涉外部主任浦伸作、國際部國際通信部丸山靜,香港國際創價學會的李剛壽名譽理事長、吳楚煜理事長和陪同我們赴日訪問的大久保健先生。美麗的橫濱之夜,霓虹閃爍、燈火璀璨,海風輕吹、海浪輕拍。賓主舉杯暢飲,共享豐盛的日本料理,共敘相聚之歡……在酒意微醺之際,我忽然想到,橫濱這城市的定義,不能只有工業、海運……還應加一個有特定涵義的詞語—和平。
和平、友誼交織的詩篇
我們這次訪日的主要任務,是要授予池田大作先生世界華文文學聯會和《文綜》雜誌顧問的聘書。
池田大作先生,是日本創價學會名譽會長和國際創價學會會長。他活躍在世界思想文化舞台上,與諸多思想家、政治家、歷史學家和文學家就宗教、政治、社會、歷史、文化、文學藝術以及戰爭與和平等問題進行對話。他反對戰爭,追求和平,是和平戰士。他也是中日友好的掘井人。1968年9月8日,在中日兩國外交上還處在敵對狀態下,他就面對兩萬名青年大學生,提出了「中日邦交正常化倡言」。他的這個有歷史預見性的「倡言」,對後來中日兩國邦交正常化起到了舖路搭橋的作用。中日建交以後,他又為發展和加深中日人民的友好,貢獻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作為作家,池田先生的心始終跟民眾的心一起跳動。他坦言:寫連載小說《人間革命》和《新,人間革命》,是「出於要把日本無名的平民,為民眾的幸福而勇敢獻身的寶貴的歷史留傳後世。」 作為桂冠詩人,他的詩情始終將和平和希望作為理想。他的中文詩作《喜瑪拉雅之光》就充分體現了這種精神:「喜瑪拉雅向萬物呼喚/突破現狀,巍巍聳立/向不可能挑戰/指向前人未到的峰巔。」丹麥桂冠詩人愛立特博士以詩評價池田先生:「偉大的詩人,崇高的靈魂/敲響了警世的晨鐘。」(大意)迄今為止,池田先生在香港和中國內地出版的中文著作就有百餘種,真是浩浩乎的文化海洋。
4月25日上午,我們代表團在吉鄉研滋副會長的陪同下來到《聖教新聞》社大樓,受到了日本創價學會會長原田稔和《聖教新聞》社代表理事原田光治先生的熱烈歡迎。富士少女希望合唱團的師生,列隊演唱中文歌曲《歌聲與微笑》和另一首日文歌曲。孩子們字正腔圓的歌聲和燦爛如花的笑容中,飽含他們純潔而真誠的期待。我們的潘團長激動地說:「感謝師生們的盛情,我們世界華文文學聯會的朋友們將與大家一起共創美好的明天。」更使我們感動的是,池田大作先生特地創作了一首中文詩歡迎我們。他將詩製成了詩帖,抬頭寫上我們各個人的名字,落款簽名蓋印,贈予我們每一個人:
有朋越洋送真情,神交已久倍溫馨。
我倡和平君鼓掌,君領華文我試吟。
同為小小行星客,豈作遙遙觀火人。
幸福自他路何在,此生可貴是佛心。
潘團長與原田稔進行了友好會見。會見中,潘先生還轉達了世界華文文學聯會曾敏之、劉以鬯會長向池田大作先生和創價學會的崇高致意。接,授予池田大作先生聘書的儀式開始。世界華文文學聯會執行會長潘耀明先生致辭,他高度評價了池田先生在文化和文學事業方面創造的輝煌業績和作出的貢獻:他說:「池田大作先生是世界著名的佛教思想家、哲學家、教育家、社會活動家、作家、桂冠詩人、攝影家、日本創價學會名譽會長、國際創價學會會長……有這麼一位學問淵博、創作力極為旺盛、眾所宗仰的大家做聯會的顧問,深感榮寵之至。」原田會長代表池田大作先生接受顧問聘書。原田會長致答詞,他代表池田先生對我們的誠聘表示深深的謝意!他說:「這也是我們創價學會的榮幸」。鑒於潘耀明先生在文化創造上的傑出貢獻,日本《聖教新聞》社特別授予潘先生「聖教文化獎」。嘉許詞寫道:「潘耀明先生多年來之努力及活躍,對推動世界和平、文化、教育作出巨大貢獻……這光榮之功績,將為開拓新的人類世紀而永遠發放光芒。」
和平、友誼演繹的詩意,洋溢在《聖教新聞》社。
「櫻花緣」的感動
池田先生是傑出的教育家,他創辦了創價大學、東京富士美術館和民音音樂博物館,他要以文化科技和音樂美術來教育和陶冶人們,使之走上追求和平與幸福的坦途。離開《聖教新聞》社後,我們首先冒雨來到東京富士美術館參觀。美術館建築宏大富麗,存有數萬件西洋、日本和中國的繪畫、雕塑、陶瓷藝術品,常年展出之外,還舉辦大型的專題展覽,比如1984年的中國敦煌展,1995年的北京故宮博物院名寶展,2008年的大三國志展等等。我們在野口倆成館長的陪同下,參觀了西洋名畫展,欣賞了從文藝復興到二十世紀西洋多個流派的代表作,享用了美的盛宴。
接我們來到了創價大學。它建在一個高地上,周邊青山環繞,本部主樓則聳立在櫻花樹叢之中。我們到日本時,櫻花盛花期已過,即使在創價大學校園,也無法體驗櫻花似海的浪漫了。然而,在創價大學,我們卻經歷了深深的「櫻花緣」的感動。
在雨中,我們來到學校本部大樓,創價大學校長山本英夫等先生引我們走過紅地毯來到主樓大廳,我們眼前立即呈現出了感人的一幕。創價大學中國研究會近百名學生,手拉一幅五星紅旗和用中文寫的「熱烈歡迎世界華文文學連合會御一行樣」橫幅列隊歡迎我們。學生代表向我們獻上畫有櫻花簇擁「周櫻」兩個大字的詩帖。接,在一位充滿青春朝氣的姑娘主持下,一位男學生用中文誦頌凝結池田先生與周恩來夫婦友誼的、「周櫻」和「周夫婦櫻」的由來。朗誦結束,年青的學子深情地唱起《櫻花緣》之歌。
國旗、朗讀和歌聲掀動了我情感的思潮。
因為我想起了為人民獻出一切的周恩來總理,想到了1976年1月8日我們民族淚飛頓作傾盆雨的悲傷。因為「周櫻」二字的筆鋒,我似曾相識,翻到底頁一看,這竟是我的學生樓鑑明的手筆。他是青年書法家,擔任過我們復旦大學書法協會的副會長。可惜可痛的是,他英年早逝!更深深撥動我心弦的是那面鮮豔的國旗。我8歲那年(1940年),曾被逼和老師同學一起無奈地來到街口,手揮日本小國旗去「歡迎」侵佔我們小鎮的日本兵。他們嚓、嚓的腳步,彷彿踩踏在我的心上,疼痛、憤怒、仇恨的種子在我幼小的心靈上發芽……成長後,我認識到,在那場骯髒而殘暴的侵略戰爭中,日本人民也是受害者,中日友好也是我的期盼。但我沒有想到,69年後的今天,會迎來如此動人的一幕!我想,如果沒有老一輩革命家領導中國革命和一代又一代中國人民的英勇奮鬥,如果沒有日本的和平人士特別是池田大作先生對和平的倡導和為中日友好舖路搭橋,中日友好能有今天的光景嗎?我能親見和體會這一幕嗎?想到這,一股感恩之情湧上了心頭。感謝池田大作先生,感謝在場的創價大學的肩負推進中日友好的老師和同學們……
在與師生們合影之後,我們與山本英夫校長和教授們進行了友好的會見。山本校長介紹了創價大學建校宗旨、學科發展和中國教育交流的情況,加深了我們對這所大學的瞭解。創價大學於1971年建成,它的校名源於牧口常三郎提出的、戶田城聖繼續堅持的「教育的目的在於創造價值」的理念,是池田先生薪傳先賢精神的體現。它有文理工多個專業,在校學生8000餘人。它的辦學宗旨是:「成為人本教育的最高學府。成為新式文化教育的搖籃。成為堅守人類和平的要塞。」
創價大學是企望重塑人類和平精神的大學,也是充滿中日友好氛圍的大學。
中日建交以後,創價大學接收了新中國第一批留日學生。這批學生到來時,池田先生親自出迎,領他們參觀校園,與他們親切交談。在談到周總理對櫻花的懷念時,他提議讓留學生們為周總理種了一棵櫻花樹,並且親筆為之題名「周櫻」。1979年為紀念鄧穎超女士訪日,池田先生又在創價大學的平安園種植了兩株櫻樹,命名為「周夫婦櫻」。校園,還有中國研究會的學生,為紀念中日和平友好條約25周年和池田先生關於中日邦交正常化倡言發表35周年而樹立的「日中友好」紀念碑,有復旦大學前校長蘇步青先生為該校男生宿舍題寫的「瀧山寮」門牌,有敦煌研究所著名學者常書鴻先生為創價校園「文學之池」 題寫的「文學之橋」的名牌。而且,自1979年開始,創價大學就與中國高等學校展開了教育交流,現在已與中國30 多所大學簽訂了交流協定。作為學校創辦人的池田大作先生,自1984年6月先後被北京大學、復旦大學授予顧問教授之後,現已有中國內地和港澳地區的近百所大學授予他榮譽博士、顧問教授等榮譽稱號。中日友好的大學,創價大學當之無愧!
離開了創價大學主樓,我們一行參觀了牧口紀念館。紀念館就在創大校園內,白色大理石建築,四周櫻樹圍繞,清雅、莊嚴而聖潔,正門對學校的主樓,寓意牧口的教育宏願已償。紀念館的正廳醒目地懸掛常書鴻先生親手繪製而贈送給池田先生的巨幅油畫。紀念館展覽的是牧口、戶田和池田先生追求人類和平的足跡,特別1958年戶田逝世以後,池田先生擔當起創價學會會長大任後所展開的和平活動。這有周恩來總理當年會見池田先生的蠟像,有池田先生與中國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等中國領導人會見的留影,也展出了胡錦濤、溫家寶的題詞,以及池田先生與世界各國政要、哲學、歷史等學者對話的照片。還有巴金、金庸等先生的著作。我們代表團團長潘耀明先生贈送給池田先生的散文集,也莊重地陳列在單獨的玻璃展覽櫥中。
牧口紀念館─「培育和平文化希望的搖籃」!
沖繩的「人間革命之碑」
4月26日,我們告別東京,赴沖繩訪問。行前,我們參觀了民音音樂博物館。這博物館收藏了3萬多首樂曲,收藏了從16世紀有洋琴而來的各階段的鋼琴,包括貝多芬喜歡的和20世紀鋼琴大師用過的鋼琴。更令人驚奇的是,一架300年前產於羅馬的、框架上繪有中國畫《紅樓夢》人物故事的鋼琴,也陳列其中。我們一架架端詳品味,民音館的鋼琴師則在每一架上都彈奏一曲供我們欣賞。末了,女館員還在鋼琴的伴奏下,為我們演唱了一首《母親》。「……母親啊,希望以您的思想和賢明/在等待春天的地球上/奏響平安樂曲/那時,你將成為人本世紀的母親。」這,我們又一次體會到了創價學會對和平的崇高追求。
民音會館會客室一側,一隻大花籃展示奪目的麗美和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芳香。民音的專務理事飯島茂雄先生告訴我們,這花籃是池田先生贈送給各位的。「池田先生說,他沒有能陪伴你們參觀,讓這些鮮花迎接你們。」我們到東京時,池田先生讓接待人員在我們每個人的房間擺上鮮豔的花籃和一籃東京最好的水果,歡迎和祝願我們訪問愉快。現在,我們即將離開東京時,又以花籃表示他溫厚的情誼。我們很感動,站在花籃前合影留念,感謝池田先生。
離開了民音館,我們就直奔羽田機場。浦伸作先生和丸山靜女士為我們送行。在東京4天,浦先生周到細緻地安排行程和膳食,使我們訪問順暢而愉快。《聖教新聞》社少女合唱隊師生演出的《歌聲與微笑》,就是他在兩個星期內幫教和排演出來的。丸山靜女士,本名張靜,是我的蘇州老鄉,現留在創價學會工作。她頎長靚麗的形象、溫婉而親切的言談,以及流利而又善於調節氣氛的翻譯,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機場握別,不勝依依!
經過近三小時飛行,下午4點多我們到沖繩那霸機場,住進了日航那霸大酒店。在酒店14樓推窗西望東海和遙念隔海的祖國,我心潮久久不能平靜!
我想到琉球王國的歷史,想到了數百年來的中日關係……
4月27日上午,我們來到了設在沖繩中部的「創價學會沖繩研修道場」。這是池田和平紀念館常設的《人間革命》展覽之地。展覽館為什麼設在這?在聽了桃源正義副會長和創價學會沖繩總縣長安田進先生的介紹,我終於明白了箇中原因。原來,日本的侵略戰爭,給沖繩人民常來了慘禍。二戰期間,美軍攻陷沖繩,24萬4千6百沖繩人失去生命。沖繩之戰是十分殘酷的一頁。池田先生曾七十多次來沖繩,感受戰爭的殘酷和人民受傷害的痛苦。1962年12月2日,就是在沖繩,池田先生開始了反對戰爭,宣揚和平的小說──《人間革命》的創作。「沒有比戰爭更殘酷!沒有比戰爭更悲慘!但是,戰爭仍然在繼續。」他認為,要改變這種悲慘的命運,就要建立起超越民族國境的民眾絕對不戰的信念,也就是「人間革命」。池田先生說:「『一個人偉大的人間革命,不久便能達成轉換一國的宿命,更可能將拿人類的宿命轉換。』 這個小說的主題是傾注了我一生的理想,也是我自己的人生觀。」《人間革命》出版了12卷,《新,人間革命》已出版了19卷。他寫了37年,還在續寫中。另外,冷戰時期,這是美軍的導彈基地,八枚射程2000公里的核導彈,瞄準中國。美軍放棄了這個基地後,池田先生將它買下,改造成為「世界和平廣場」並在改造過的導彈掩體頂上,加塑了六個和平之神,豎立的「世界和平廣場」紀念碑向西正對百多年來受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最深的中國。所有這些說明,在這,創價學會迎來了反對戰爭、追求人類和平的新的時期。研修道場展覽廳外所豎立的「人間革命之碑」,就是明證。池田和平紀念館常設的《人間革命》展覽設在這也是自然的了。
我們參觀了修道場的展覽廳,觀賞了池田大作先生開始寫作《人間革命》的照片和手稿影印件。我們也參觀了美軍導彈掩體下展示的實物、文字和繪畫。那縮小二十倍的導彈模型和半圓型的將上海、北京、西安、重慶和廣州等包括在內的導彈射程圖,以及當年發生的、美軍登陸沖繩時,為避免糟蹋,一個父親劈下女兒半個腦袋的繪畫。這些都讓我們觸目驚心。
我們在「世界和平紀念碑」前合影留念後,來到了修道場的接待室,與桃源正義副會長和創價學會沖繩總縣長安田進先生會見和交談,席間創價學會沖繩舞蹈隊為我們表演了反映沖繩人民生活的歌舞,在熱鬧的群舞跳起時,演員們還將我們邀入其中,直至賓主盡歡而散。
我們來到海景皇宮海濱酒店用午餐,餐館面對東海,館外就是海濱沐場。我們沿海濱沐場散步,盡情欣賞那由淺藍到深藍的美麗的東海。
到沖繩,自然要參觀首里城。首里城是琉球王國的首府、王宮,建在沖繩島的最高處。它的入口處,有幾位清代皇帝題的禦碑,而它的建築也完全是仿中國宮庭的。我們的導遊是來自吉林省的中國大男孩,他給我們作了許多介紹,但卻沒有聽他說這宮殿的朝向。
我所以對這點感興趣,因為我知道這宮殿不是座北朝南,而是座東朝西的。自1378年,琉球王國就因仰慕而臣屬中國,長達五個世紀,直到1879年被日本帝國主義侵佔。
柳川──詩意的水鄉
我們訪問的最後一站是福岡。我們一到福岡,就在西賢司副會長和山田正男先生的陪同下,參觀了創價學會九州文化會館。這有展覽廳,有可供3300人聚會的宏偉禮堂。這充分顯示了創價學會青年部的組織動員能力。1995年,他們組織了五萬人的廣場演唱,來弘揚和平之音。後來他們又向池田先生建議組織十萬人的和平之聲演唱會。池田先生說「那就設一百個會場,每個會場一千人,衛星連線合唱」。果真,在2000年,他們成功地組織了這個空前規模的世紀之交的十萬人大合唱。
在福岡最令我們快樂和難忘的是柳川之行。柳川大概位於福岡的西南部,離福岡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車行途中,放眼窗外,滿目麥田和菜花外,就是一片片依山而建的民居。也許柳川在鄉間吧!我猜得沒有錯,柳川確實在遠離中心城市的「鄉間」,但它本身是柳川市。車子開進它的市區時,我真的十分驚訝,一條條小河,縱橫交叉,河邊的柳樹、居家小園中的菜畦、還有那開得豔紅的杜鵑,在在都使我想到了美麗的江南。柳川,就是日本的「江南」?甚或是日本的「世外桃園」!據說,在二戰末期,不少城人曾來這躲避轟炸呢。
我們在這的老少朋友們的歡迎中,來到了柳川文學館。據西賢司副會長介紹,1984年,池田大作先生得到了「桂冠詩人」榮譽稱號後,九州創價學會青年部提議修建柳川文學館。柳川不僅是地理合宜,而且也是人文薈萃之地。這是日本近代詩人北原白秋的出生地。火野葦平、原田種夫、長谷健、檀一雄這些文學家也與柳川有深厚淵源。現在柳川市內有檀一雄文學碑,有長谷健文學碑,有白秋老家改建成的白秋遺物和手稿展示館,白秋母校「矢留小學」旁還豎立了白秋詩碑。詩碑上刻雙目失明的白秋1941年2月回鄉後寫的《歸去來》(也許可譯為回故鄉),抒寫了他對故鄉的深情和懷念。文學館修建在這,有利於創造培養大作家和大詩人的氣氛。文學館面積不大,展品有池田先生的作品,有池田與巴金、金庸等著名作家會面的圖片。他們每年都舉行小學生作文比賽,持續了25年,出版了兩部優秀作文選。他們還舉辦中學生辯論比賽,激發他們的文學創造能力。他們執於文學的精神使我們感動。我們的潘團長鼓勵他們:「日本已經有二位作家得過諾貝爾文學獎,第三位將出在這。」
我們在松濤園用過午餐後,與西賢司等先生一起登上小船,暢遊水鄉。船老大是個有文化的人,他一邊撐船一邊為我們唱日文歌,朗誦白秋的詩。小船環繞松濤園緩緩航行,時兒穿過小橋,時兒淌過濃蔭。偶爾見到豎在河邊的白秋的詩碑。我們輪流跨上船台,手拿船篙,與老大合影。忽然我們的船來到了鬧市處,兩岸不少市民與我們相互揮手致意。我們也就在這快樂中結束了水鄉之遊。歸途中,我們參觀了新建的九州博物館,圓滿結束參訪。
4月30日上午,我們要踏上歸途了。西賢司副會長到賓館送行。他登上車,宣讀了池田大作先生給我們的道別信。我們再一次感受到了池田先生的周到和親切。山田正男先生把我們送到機場。2001年,他曾在我們復旦國際交流學院留學一年。他是我的校友,我們是在雙手緊握中告別的。
(作者為上海復旦大學教授、中國世界華文文學學會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