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芃子 關注“文學性”

文學性是存在於作品話語的表達、敍述、描寫、意象、結構、功能以及審美心理等方面,存在于藝術思維之中。它與其他的文化現象不同,具有相對的歷史超越性,而這種歷史的超越性是源於人的審美情感的積澱,它蘊藏在人類文化心理的最深層,是那些只著眼于實用的文化現象所不能比擬和觸及的。
關注文學性,就是要重視探討文學形象的奧秘。也就是說,我們面對一個有震撼力的優秀文學作品,著重要關注的是:它為什麼會如此感染人?要對其作藝術的解說,這種解說不只是對與藝術相關的各種因素的說明,而是要進入到作品假定的境界,從作者的心理、情感、想像去闡釋,分析作品的內在結構,探究作家如何將他的人生經驗轉化為文學創造,並通過獨特的藝術形式,創造出感人的藝術形象。
藝術是一種假定性的東西,它要求“真”,但不是絕對的真,正如萊辛所說,“藝術是一種逼真的感覺。”(《拉奧孔》)一個作品的藝術形象能令我們感動,引起我們強烈的情感回應,往往是從它給我們那種不尋常的逼真的藝術感覺開始的。藝術美的本體性質,是客觀存在的特性與主體心靈經驗的交融滲化,簡言之,是“造化與心源的合一”。它包蘊的既有某種人生的特殊狀態,也有作家生命、情感與心的律動。我們欣賞、分析形象,實際上是與作者、文本的交流與對話,追索它之所以能喚起我們心中這種藝術感覺的緣由,從直接藝術實踐層面去尋找美,發現美,感悟美。
藝術審美,不能忽略微觀的視角。因為我們的藝術感覺,常常是被“逼真”的形象,特別是那些能調動我們想像和經驗的細節所喚醒的,它們在小說情境的轉化、人物性格的逆轉時起著內在邏輯的聯結作用。文學作品中那些有特點、有情感和情緒深度的細節,像鑲在故事情節當中的小珍珠,動人心弦。所謂“審美”,就是要從文學作品的精緻、獨特處,分析、展現其隱藏在裏面的思想和情感,凸現作家的創造。
對作品的藝術解讀,是和探討作家的觀念、情趣、個性、想像力和原創性聯繫在一起的,是探索文學性的基礎,直接關係到作品有何審美價值的問題。為此,無論是面對過去還是為了未來,關注文學性,拓展一種文化與“文學性”相聯繫的品評作品的新維度,都是積極和必要的。